大英帝國衰亡（全新校訂版）

內容簡介

四百餘年的大英帝國為何自世界霸權的位置墜落，
而讓二十世紀成為美國的世紀？

如果歷史能夠重來，曾經的「日不落國」能否免於走向黃昏的命運？

★☆★本書榮獲第六屆山本七平賞、第五十一屆每日出版文化賞★☆★

本書探究長達數百年的「大英帝國」現象，概述其興起的歷史，並以大英帝國自十九世紀後半至二十世紀中葉的衰亡為核心主題，探討其作為世界大國的本質，以及最終隱沒在歷史洪流的宿命與成因。

「帝國」源自於羅馬時代之「Imperium」概念，到了近代初期，由邁入興盛期的歐洲列強所繼承，而逐漸具有多面向的意義。英國自伊莉莎白一世時代開始拓展海外殖民地，此後以「大英帝國」的名號宣示成為世界大國。但自1947年印度獨立，至1960年代亞洲、非洲、中南美洲的殖民地接連脫離統治，長達四百年的大英帝國興衰史即於此一時代劃上句點。

作者中西輝政在本書尤其強調由人物的角度切入，敘述歷史；將大英帝國從昌盛走向衰微的進程放回原來的時間序列中論述，特別重視精神史、文明史的觀點，寫成一部綜合性的帝國衰亡史。

然而，英國的由盛而衰，是否錯過了其他的歷史可能性？

首先，在帝國衰退徵兆逐漸明顯的1880至1900年代，英國若想抗衡美俄，必須有系統地整合散布世界各地的殖民地，重新整合大英帝國。但「操之過急的對美讓步」，使得大英帝國重生的機會被迅速剝奪殆盡。

其次，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由於對德國的文化偏見，以及固執堅持傳統的權力平衡政策，讓英國過度積極地以外交手段建立「德國包圍網」，結果釀成了導致帝國喪失復甦可能性的大戰。

第三，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1940年夏季，邱吉爾採取「不計任何代價」求勝的策略，而非縮小戰爭規模、等待敵方疲弊或其他大國參戰。儘管英國在戰後獲得戰勝國名義，卻造成帝國元氣大傷，終於使衰頹的態勢無可挽回。對國家而言，這可能是比敗戰更危險的事。

【本書重點】
一、自1815年拿破崙戰爭結束，到1899年波爾戰爭爆發為止，這八十餘年間可說是英國國力的「鼎盛期」。此一時期因為英國的力量而維持的和平，即稱為「不列顛治世」。

二、維多利亞女王與首相索爾茲伯里辭世，以及波爾戰爭的結束，對英國而言，象徵「過往美好時代」的結束，也代表十九世紀這個「英國的世紀」正式落幕。

三、英軍在一戰的陣亡人數高達約九十萬人，是超過該國在二戰陣亡人數的兩倍，這場死傷慘重的戰爭是一齣充滿「悲傷記憶」的悲劇。英國人自認在二戰中犧牲遠比美國慘烈，不過在戰後，美國卻停止對英的援助法案，也確立美國在戰後世界經濟上的絕對優勢。

四、1947年，失去「帝國的生命線」印度，再加上1956年，於蘇伊士戰爭中遭受重挫，為英國的「帝國幻影」畫下休止符。

好評推薦

「（本書）追溯了自伊莉莎白一世以下，歷經十九至二十世紀政治與軍事動盪，始終在帝國利益的政治與經濟現實及法理精神的理念間擺盪的帝國敘事……也深刻反映了日本戰後世代學者，對帝國作為人類文明發展的一種重要政治形態的深刻反思。
……與其將本書視為一部依照編年體例、從興盛到衰亡、爬梳大英帝國一生的歷史，更有收穫的方式或許是，將本書視為藉由敘述大英帝國歷史上重要政治事件，來帶出作者眼中、大英帝國作為法理與法治帝國特質的一部宏觀論述。」――陳禹仲（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作者介紹

中西輝政

1947年生於大阪，京都大學法學部畢業後，前往英國劍橋大學研究所修習國際關係史，學分修畢後返日，擔任京都大學法學部助手。隨後歷任三重大學助教授、美國史丹佛大學客座研究員、靜岡縣立大學教授，再返回京都大學擔任教授，於2012年屆齡退休。現為京都大學名譽教授。

曾榮獲佐伯賞（1989年），以〈美日同盟新的可能性〉獲得石橋湛山賞（1990年）；《大英帝國衰亡史》榮獲第六屆山本七平賞、第五十一屆每日出版文化賞（1997年），另於2002年獲第十八屆正論大賞，2005年獲文藝春秋讀者賞。

主要著作包括：《日本人須知的外交課》（PHP研究所）、《中國外交的大失敗》、《作為日本人應該知道的事》（以上，PHP新書）、《國民的文明史》（PHP文庫）、《作為帝國的中國》（東洋經濟新報社）、《日本的「歧路」》、《美國外交之魂》（以上，文藝春秋社）等。

譯者簡介

王敬翔

日本愛知大學中國研究科博士，現任國立聯合大學、國立陽明交通大學、致理科技大學兼任助理教授，以教授日文相關課程為主，同時從事中日文翻譯工作，亦以臺灣日治時期之翻譯為研究主題。譯有《漂浪的小羊》、《葉盛吉日記》，另合譯《支那革命的真相：來自日本的視角與立場》、《殖民地官僚政治史：朝鮮、臺灣總督府與日本帝國》等著作。

目錄
導讀 大英帝國――看似矛盾，卻更為獨特的帝國／陳禹仲

前言

第一章 「不列顛治世」的智慧
人類史上的一項奇蹟╱兩百年的興盛，兩百年的衰退╱「不列顛戰役」的代價╱
「以力量維持的和平」和「以外交維繫的和平」――「不列顛治世」的本質╱
作為一種精神上的「權力平衡」

第二章 伊莉莎白一世與「無敵艦隊」
三個「高峰」和兩個「低谷」╱「低地」就是「英格蘭的護城河」╱
作為「典範」的伊莉莎白外交╱將「背信」轉化為「正義」的智慧╱
擊敗「無敵艦隊」的關鍵

第三章 支撐英國的另類紳士
並未失卻堅持╱真正的「紳士」――威廉．坦普爾╱父子相傳的「精神貴族」╱
打倒路易十四的男人╱打敗拿破崙、俾斯麥的勇士們

第四章 帝國殉教者查爾斯．戈登
令人崇拜的高貴民族英雄╱「中國人」戈登╱一八五一年「倫敦萬國博覽會」╱
大英帝國的「折返點」╱未被「救出」的總督

第五章 「自由貿易」的束縛
被逼上絕境的霸權國家╱想回歸「田園」的英國人╱
當自由貿易帶來衰退╱唯一選擇是「開放性的封鎖」

第六章 波爾戰爭的挫折
支持帝國的領導階層╱維多利亞時代的結束╱世紀末式的帝國主義╱
重大挫折的預兆╱對帝國主義的幻滅

第七章 走向美國的世紀
《門羅宣言」》挑戰英國╱巴麥尊首相的擔憂╱「盎格魯－薩克遜」的幻想╱
操之過急的對美讓步╱「過度」與「脫軌」所導致的狀況

第八章 改革論的季節
戈耳狄俄斯之結╱試圖改革的三個「自由派」╱執著於招致衰退的「理念」╱
德國熱與日本熱╱未能付諸實行的議論╱對財政緊縮的反動

第九章 悲傷的大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烙印╱加里波利的悲劇――大英帝國的「瓜達康納爾戰役」╱
忘卻納爾遜的英國海軍╱走向幻滅與充滿亡靈的戰後

第十章 勞倫斯的反抗
復甦之鑰――「石油」與「中東」╱聖誕節大禮╱為了封鎖「帝國的本能」╱
勞倫斯「重大幻滅」的日子╱覺醒的印度╱區域紛爭的波瀾

第十一章 「不列顛戰役」到全面停戰
「最好的時刻」與「最後的時刻」╱大戰所帶來「豁然開朗」的氣氛╱
我們絕不投降╱虛幻的贏家╱選擇失誤的邱吉爾╱失去亞洲的日子

第十二章 米字旗降下的日子
「見真章」時刻的到來╱連鯡魚和馬鈴薯都沒有的生活╱
「末代印度總督」蒙巴頓╱永遠降下的米字旗

後記
譯後記
註釋
參考文獻

序
導讀

大英帝國――看似矛盾，卻更為獨特的帝國（節錄）
陳禹仲，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從最初一開始，英格蘭就是一個看似自相矛盾的帝國。它是帝國的原因，不是因為幅員遼闊、不是因為經濟昌盛、不是因為軍容壯碩、更不是因為它權勢傾天。它是帝國的原因很單純：它享有著獨立於歐陸其他國家之外的主權與法律體系。

根據英格蘭法最重要的權威之一，威廉．布萊克史東（William Blackstone）的分析，在《上訴限制條例》裡所謂的「帝國」（empire），所採用的是它在法學意義上最原初的含義：主權（imperium）。而主權在當時（時至今日也還適用）的法律論述中，所指的是獨立自主、不受其他國家勢力影響的立法與司法體系，並有著依循這樣的體系運作的行政權力。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英格蘭是一個與其他歐陸帝國迥異的帝國。因為其他歐陸帝國之所以是帝國，往往意味著它們有著軍事武力侵略擴張領土的野心，而這些帝國的法律體系往往源自於歐洲歷史上最受政治人物景仰的帝國：羅馬帝國。多數的歐陸帝國，都深受羅馬法影響。強大的歐陸國家，也往往會競奪繼承羅馬帝國的名聲，或試圖重現羅馬帝國的榮光。

但英格蘭不一樣。英格蘭的立法與司法體系有著與羅馬法截然不同的傳統，即所謂的不成文法或普通法。也正因如此，英格蘭是一個獨立於這些受羅馬法影響的國家之外，有著獨立自主的立法與司法體系與傳統的國度。這也讓它與其他歐陸帝國不同。它沒有任何想要繼承羅馬帝國的意圖、它也不是一個權力上的帝國。它的史無前例之處在於，它是一個法理上的帝國。

但法理上的帝國，在實際政治運作上，也還是有可能與其他帝國一樣，採取了皇帝威權專制的制度，不是嗎？又是什麼原因，使得英格蘭這麼一個法理上的帝國，成為一個保障憲政自由的帝國呢？

容許多元法體系並存
根據布萊克史東的分析，答案就在英格蘭的普通法體系裡。

在日常語言中，我們習慣將英格蘭的普通法理解為不成文法。但這是一個略帶誤會的稱呼。人們之所以稱呼它是不成文法，原因是因為它不像其他法律體系一樣，有著一部核心法典（如羅馬法的民法部分存在著《查士丁尼法典》）。但普通法還是具有成文文件的。普通法的體系，是由兩個面向所構成：第一是國會通過的成文法案，第二則是各地法庭在歷史中積累而成的判例。

換句話說，在英格蘭的法律傳統裡，政治權威的施展、法官司法的判決，往往必須受限於依據類似案件的前人判例所推演出來的法律原則來行動。而這意味著，從英格蘭漫長歷史中發展而來的判例，構成了限制政治權威、並給予人民接受程序審判的法治基礎。在十六到十八世紀的英格蘭（與之後的不列顛），這麽一個由歷史判例限制政治權威的立法與司法體系，被稱之為「古憲法」（ancient constitutionalism）。

英格蘭，因此不僅只是一個法理帝國，它更是一個由古憲法確立司法程序並限制君王權威的法治帝國。正因如此，從帝國意識萌芽之初，英格蘭就一直是一個看似自相矛盾、實則自治的帝國。

這樣的「帝國」含義，隨著英格蘭與蘇格蘭構成名為「大不列顛」的聯合王國，治理著英格蘭、愛爾蘭、蘇格蘭與威爾斯，並開始拓展海外殖民地之後，有著更為複雜、卻也更為讓英格蘭人（不是英國人）自傲的發展。

在十八世紀如布萊克史東在內的法律學者看來，正因為普通法是一個尊重各地判例的體系，使得英格蘭儘管實質上已經發展出以英格蘭為殖民母國，治理其他殖民地的殖民帝國形式，但其法律體系得以讓殖民地自身享有一定程度的立法與司法獨立的權利。因爲普通法判例的特質之一，在於尊重各地法律文化所做出的判決結果。而這表示英格蘭法將只適用於英格蘭（與威爾斯，因為高度同化之故），而不適用於殖民地的法律文化，各殖民地因此得以享有實質的法律獨立性。在這樣的論述中，英格蘭為母國的殖民帝國，不僅只是一個法理與法治的帝國，更是一個容許多元法體系並存的帝國。

大英帝國的史無前例、大英帝國的獨特之處，都在於此。而這是從一開始就與英格蘭的帝國意識緊密相連的。

走向分崩離析的伏筆？
姑且不論這樣的英格蘭本位論述是否如實，也許在這樣的論述中，也隱隱埋下了從「英格蘭作為法理帝國」擴展成「史無前例的大英帝國」後，走向分崩離析終致「衰亡」的伏筆。畢竟，聲稱在大英帝國中，殖民地享有一定程度的立法與司法獨立，不也可以被解讀成：讓殖民地在法理上，足以構成一個獨立於英格蘭之外的法理上的帝國嗎？

事實上，在北美獨立戰爭爆發之前，身為律師、深諳普通法的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就曾經採用這樣的說法，他指出北美十三州殖民地實質上早已具備法理上主權獨立的要件。而最終，北美十三州殖民地也確實獨立了。在大英帝國達到迪斯雷利口中所說的、大英帝國的鼎盛時期之前，早已經歷過一次的分崩離析。也許，在帝國的生命史中，這也是史上罕見（如果不是史無前例）的表現。

本書《大英帝國衰亡史》，從大英帝國如何奠基於英格蘭「權力平衡」的精神傾向出發，講述了作為帝國基調的治理精神，從而追溯了自伊莉莎白一世以下，歷經十九至二十世紀政治與軍事動盪，始終在帝國利益的政治與經濟現實及法理精神的理念間擺盪的帝國敘事。

作者中西輝政是法學訓練出身，是日本戰後世代極為重要的國際政治學者。他所撰寫的帝國衰亡史，可能在細節上會與專業歷史學家的分析方法有所不同（例如他對大英帝國的「精神」有著清楚的價值判斷），但他所呈現的歷史敘事，卻也犀利地表現出大英帝國盛世時期的群眾氛圍：大英帝國是一個以法理為基礎、帶有法治精神、與人類歷史上其他帝國有明顯差異的帝國。

讀者在閱讀本書時，與其將本書視為一部依照編年體例、從興盛到衰亡、爬梳大英帝國一生的歷史，更有收穫的方式或許是，將本書視為藉由敘述大英帝國歷史上重要政治事件，來帶出作者眼中、大英帝國作為法理與法治帝國的特質的一部宏觀論述。其中也深刻反映了日本戰後世代學者，對帝國作為人類文明發展的一種重要政治形態的深刻反思。本書的再版，除了對英國史有興趣的讀者實為佳音之外，也是讓我們得以一睹戰後世代的日本學者，對帝國這種政治體所帶有的複雜情懷與反思的絕佳契機。